欢迎您的到来!   设置首页   收藏
你的位置:主页 > 专题 >

反弹琵琶话创新

发布时间: 2021-12-02?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admin

  文学创新大约称得上是一个具有普适性和恒久性的话题。纵观千百年来的文学发展史,一代又一代的精英、巨擘,尽管有着不同的哲学基础、审美取向、文化背景、历史条件,乃至国家与民族之属,然而在文学必须出新这一点上,却每每表现出明显一致的看法。海明威写道:“对于一个真正的作家来说,每一本书都应该成为他继续探索那些尚未到达的领域的一个新起点。他应该永远尝试去做那些从来没有人做过或者他人没有做成的事。”罗曼·罗兰认为:“我们必须学会甚至不被我们敬佩的人所奴役。”诸如此类的观点到了清代文史大家赵翼笔下,则化为一首理趣盎然的诗作:“满眼生机转化钧,天工人巧日争新。预支五百年新意,过了千年又觉陈。”

  毫无疑问,创新是文学的生命。每一个以严肃的态度从事创作,并希望有所建树的作家,必然会在艺术创新上殚思极虑,孜孜以求。然而,中外文学的历史告诉人们:文学创新殊非易事。在实现此一目标的过程中,作为创作主体的作家,不仅需要巨大的勇气和顽强的定力;而且还必须对创新本身有一个深入的了解和正确的把握,特别是要善于用一种辩证的目光和逆向的思维,来指导自己的创新实践。在这方面,至少有以下三点值得予以充分重视。

  第一、从哲学的观点看,任何一种事物要实现自身的蜕新和飞跃,都必须经历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文学创新亦复如此,它的形成亦有待于文学自身及相关的社会因素,在一定时间跨度之内的冲突、整合、演化、消长,即真正完成一次由萌蘖到成熟,由酝酿到升华的超越。如果说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律,那么,对于任何一位具体的作家来说,无论主观愿望多么强烈,其笔下的创新实践,尤其是在实践中取得的创新效果,都不可能像“滚滚长江东逝水”那样连绵不断,相反,它必然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渐进性和周期性。也就是说,作家的创作通常需要经过数年、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探索、积累、蓄势,才有可能产生一种新境界、新气象。正因为如此,处于创新追求之中的作家,除了要在如何创新上下功夫之外,还必须保持一种平常心和从容感,一种覃思笃悟而又气定神闲的均衡与和谐,甚至应当具备一种只管耕耘、不问收获的通达与超然。只有这样,他期待的文学创新才可能循序渐进地走完自身所必需的发展历程,进而水到渠成地转化为艺术实绩。否则,作家一味沉溺于创新的亢奋之中,是很容易产生内心焦虑的。这种内心焦虑一旦同现代社会普遍存在的精神浮躁相对接,繁衍出的只能是破坏规律的简单否定与盲目“出新”,其结果不仅真正的文学创新无法实现,而且还会从根本上丢失艺术的完整性和经典性。一些作家、学者所指出的,西方现代派作品每见的粗糙感、缺憾感和未完成感,其症结庶几就在这里。

  第二、世界范围内文学的历史证明,文学创新固然是一种突围、—种超越,甚至是一场革命,但是,这种突围、超越乃至革命,决非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相反,它是作家立足已有文学传统的一种发掘、扬弃和重构,是作家在继承和把握文学传统的基础上所实现的别开生面和推陈出新。在这里,传统是创新的前提,创新是传统的延展。当然,创新对传统亦有否定,但这种否定传统的力量往往仍然来自传统。不妨以西方现代派作家为例,他们将艺术上的离经叛道推向了极致,只是此种极致化了的离经叛道,照样要从传统中寻找支点,无论是艾略特的长诗《荒原》,抑或是乔伊斯的长篇小说《尤利西斯》,殆皆体现着《圣经》和古希腊神话的赐佑。后现代作家极力主张“颠覆”与“解构”,然而,在经过他们“颠覆”与“解构”的“碎片”和“互文”里,基督教的文化资源始终熠熠闪光,不曾泯灭。同样,中国现代作家的创新亦连接着民族文学传统。如鲁迅的《故事新编》横空出世,峥嵘奇崛,不过就叙事而言,还是少不了“旧书上的根据”。徐志摩的散文沐浴过欧风美雨,其直观风度堪称领异标新,可为此种“异”、“新”做支撑的,依旧不乏庄子的逍遥恣肆,曹植的华美艳丽,嵇康的孤标绝响,徐渭的狂放不羁。正是基于这样的事实,窃以为:当代作家要致力于艺术创新,理应先从熟悉传统文化,充实腹笥学养入手,进而于传统文化精华之中寻找创新的元素和契机,这恰恰应了古人所谓“创新不如述旧”之语。遗憾的是,一些当代作家似乎不曾意识到个中堂奥。他们把文学创新理解成绝对的前无古人,并因此而盲目、偏激、一厢情愿地崇尚否定和断裂,一味主张“横向移植”,甚至不惜出怪招、走险棋以证明创作的无所依傍。殊不知这样创新无异于抓住自己的头发向空中提升,最终只能留下一些全无意义的虚热闹。

  第三、对于文学而言,创新无疑是重要的品质,但却不是最终的目的,事实上,它只是文学实现自身目的的一种有效措施和强劲动力。此点既明,我们很可以顺理成章地做进一步推论:文学创新不能为创新而创新,真正的文学创新必须以发现和烛照人类精神生存与发展的种种问题为前提,以探索和解决这些问题为目标和归宿。这样的说法从理论上不难接受,然而要转化成作家普遍的审美观念与自觉的艺术行为,却委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充斥着喧嚣和物欲的现代社会,市场经济和媒体狂欢以及他们对文学的合围,使得相当一部分作家自觉或不自觉地把创新当成了反抗和突围的惟一武器,他们在生存的挤压下,在艰难、被动、疲惫不堪的拼杀中,常常处理不好创新与问题的关系,相反倒极可能将创新绝对化、偶像化,使其沦为无问题、无目的的形式主义运动,甚至沦为取悦于大众娱乐的文字游戏和消费活动。正像杜夫海纳所言“在历史迷宫中迷路的艺术家,当他决定创作时,更多地致力于行为,而不是他的产品。由于这个缘故,他的创作带有仓促性,有时还有粗野性,仿佛作品永远不过是一种尝试,在这种无休无止的求新活动中,一个艺术阶段很快就成为过时”。 显而易见,这样的文学创新,是丢失了灵魂和本质的,因而也是值得当下作家和文坛予以高度警惕的。欢迎发表评论匿名发表留言板电话关闭

织梦CMS官方 DedeCMS维基手册 织梦技术论坛
Power by DedeCms